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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书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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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才亭边——沪杭行之十六  

2014-12-29 20:44:47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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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12月27日 - 月色书香 - 月色书香

 

 慕才亭边

——沪杭行之十六

 

 

 

2014年12月27日 - 月色书香 - 月色书香

 

       走过了西泠桥,就看到湖畔边上有一亭,亭下是一个墓,这挺特别的,墓上还盖一个亭。这就是苏小小的墓,可苏小小的墓是在路的外侧,会让人感到有点态兀,怎么会在风景如画的西湖畔建一座坟,这多少有点煞了风景。即便是秋瑾的墓也是建在西湖畔路的内侧,即便是纪念白居易、苏东坡的建筑物,也没有如此的临湖而立,那苏小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

       碑上只有这几个字:钱塘苏小小墓。关于苏小小的本事,最早见于《玉台新咏》和《乐府广题》、《西湖拾遗》,当中的记载:苏小小是南齐名妓,貌美艳丽,且聪慧多才。先世曾为东晋的官员,从江南姑苏流落到钱塘后靠祖产经营,成了当地较为殷实的商人。苏小小十五岁时,父母谢世之后,靠变卖家产度日,她和乳母贾姨移居到城西的西泠桥畔,住在松柏林中的小楼里,每日靠积蓄生活。

       当时钱塘观察使孟浪途经西湖,见到苏小小,十分喜欢、痴迷于苏小小的容颜,却遭到了苏小小的拒绝;苏小小宁愿做一个青楼女子,不做官家妾。苏小小平日也多和文人雅士们来往,在她的小楼里以诗会友,她的门前总是人来人往,车马喧闹。当时,苏小小成了钱塘一带有名的诗妓。一位来自建康(如今南京)的青年才俊阮郁,认识了苏小小,苏小小十分欣赏阮郁,破例请阮郁上了镜阁,让他眺望西湖美景,欣赏自己写的诗。

       苏小小与阮郁形影不离,每日游山玩水。苏小小写下了这首诗:妾乘油壁车,郎骑青骢马,何处结同心?西泠松柏下。这就是苏小小传世的诗篇。阮郁对苏小小发誓说道:青松作证,阮郁愿与小小同生死。当时,郁苏两人便私下定了终生。阮郁的父亲阮道官至宰相,堂堂相门之子娶了歌妓,父亲阮道当然不高兴,便以生病的理由把阮郁骗回建康,另给他娶了一门亲。当苏小小得知此事,感叹一声:阮郎,原来如此……

       传说中的阮郁,生平已无可考。苏小小这人物也没有人像陈演恪专门考据成《柳如是别传》一书。苏小小这人物有个身份问题,她到底是诗妓还是歌妓?从苏小小传世的诗篇来看,她的诗数量并不多。诗妓、歌妓和妓女也有区别的。古代的妓,是指从女,支声;像《广韵》的解释:妓,女乐也。妓,本义:古代以歌舞为业的女子,这又有卖身与不卖身之分。

        白居易诗《琵琶行》中的琵琶女的身份,在诗的序中,诗人就有个小小的说明:问其人,本长安倡女。尝学琵琶于穆、曹二善才,年长色衰,委身为贾人妇……这里的倡女是指歌女。倡,古时歌舞艺人。另外,娼和妓原来是有区别的,在中国古代娼和妓也是不同的两个概念 娼是出卖肉体的,而妓多是精通琴棋书画,他们是可以卖艺不卖身的。后来也就成了娼妓不分了。

       从苏小小的故事来看,苏小小应该只是 卖艺不卖身的妓而已;她拒绝钱塘观察使孟浪的非份之想,并以诗回应孟浪:梅花虽傲骨,怎敢敌春寒?若要分红白,还须青眼看,以致惹来牢狱之灾。出狱之后,负心的阮郁再度来到钱塘看望苏小小,表示要纳之为妾,可小小以不屑的口吻说:这里可没有青松为你作证。一方面苏小小拒绝了阮郁,一方面苏小小又拿出银两资助贫穷的书生鲍仁上京赴考。从苏小小的人物故事来看,她是一个有爱情理想的女子。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当苏小小玉殒香消的时候,鲍仁却以滑州刺史的身份来见,可惜两人已经是阴阳双隔了。鲍仁厚葬苏小小,又亲为苏小小撰写了碑文,墓上覆六角攒尖顶亭,取名为:慕才亭。这“慕才”两字可谓苏小小和钱包仁惺惺相惜。临辞别的时候,已经是——湖山此地曾埋玉,花月其人可铸金。鲍仁又到坟前哭祭道:倘不能为民作主,我鲍仁定来墓前厮守。从传说的故事来看,苏小小不像是一个轻易委身于人的人。看来,对苏小小有一个身份确认,要厘清苏小小头上的一个“妓”字。

       杭州人对苏小小如此礼重,把她的墓置于西泠桥的一端,临湖之处,这让苏小小比白居易、苏东坡、岳飞等人还要亲民。如果说苏小小是一代歌妓什么的,那么像 :薛涛、红拂女、.李师师、严蕊、陈圆圆、.李香君、.王朝云、.柳如是、董小宛、.小凤仙……有哪一个死后葬身之地能有如此彰显的!还是只有苏小小。如果论诗,在历代的名妓之中,苏小小的诗还算不上冠盖群芳,可后世的杭城人为什么如此偏爱苏小小?

        我以为还是墓上的那个亭子“慕才”两字可作注解,苏小小以一个小女子之力,给贫穷、落泊的书生鲍仁援之手,成就了鲍仁的一段功名。因为苏小小爱才,就是爱这个世界,最后世代的杭州人也爱苏小小了。杭城人就是以苏小小表达其爱才、慕才的城市文化的胸襟和品格。南齐之后,不少文人墨客写过关于苏小小的诗,唐代被称作诗鬼的李贺也动情为苏小小写过极冷、极鬼的诗:幽兰露,如啼眼,无物结同心,烟花不堪剪。草如茵,松如盖,风为裳,水为佩。油壁车,夕相待。冷翠烛,劳光彩。西陵下,风吹雨。李贺真可谓是诗通三界——人、鬼、神,这诗苏小小该读得到的,会有泪……

       苏小小的墓在文化大革命前就被红卫兵毁了,四十年之后,杭州人经过一番争论之后,杭州市政府决定重修苏小小墓,园林专家孟兆桢根据老照片反复推敲后重建了该墓。重建后的苏小小墓用泰顺青石雕琢而成,由六根方柱支撑,重建后的慕才亭内有十二幅楹联,特别邀请了沈鹏、马世晓、黄文中等十二位书法家题写 。这样的礼遇和规格可真的够高的。我绕亭子缓缓地转了一圈,读过每一副对联,总觉得都不大满意,那意蕴还是比不过李贺的诗:西陵下,风吹雨。

       苏小小,曾经是南齐男人心中的一个梦。一千多年前了,多少的“西陵下,风吹雨”;苏小小为什么还总被世人惦记着,因为她的“慕才”,温暖着多少读书人的梦——有才的人,不妨去杭州……

 
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4-12-29  19-59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尚书房”
2014年12月27日 - 月色书香 - 月色书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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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明:照片为网上资料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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