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筑池养鱼思故人  

2012-04-29 02:49:27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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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请勿“潜水”,勿失礼仪

筑池养鱼思故人 - 月色书香 - 月色书香

 

筑池养鱼念故人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 今年,广州的春天,雨水特别的多,昨天中午时分,天黑如夜,有人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、暴雨欲来,以为2012年的世界末日提前到来了,搞摄影的人难得拍下这种特别的景象,到了傍晚,又是一场暴雨,广州的市政设施又一次接受“雨考”。在无所作为的日子,只有看雨、听雨……

       今天,天依然是浓浓的雨意,可雨小了,中午到陶苑吃过点东西,跑到芳村花卉市场去,买了两束百合,一束黄菊,买花的心情挺好的;买了二十袋花泥、两大袋的营养土,一把铲,一把手铲,五个种菜、种花的塑料槽,两个吊盘;还看了几棵人心果树,有三百五到九百元的,可树都挂了果的。问了一下可伸缩的竹篱笆的价钱,我就想在黄皮树下拦一道竹篱笆,在现代都市寻找孟浩然的“开轩面场圃,把酒话桑麻”的田园遗梦。

       过几天,我想在园子的十棵竹丛下面,筑一鱼池。南京有位朋友,特别喜欢吴梅村写的《梅村》:积篱茅舍掩苍苔,乞竹分花手自栽。不好诣人贪客过,惯迟作答爱书来。闲窗听雨摊诗卷,独树看云上啸台,桑落酒香卢橘美,钓船斜系草堂开。朋友把诗念给我听,然后问我说:诗里所写的像你的生活吗?我对朋友说:世上没有绝对相同的树叶,诗中的“门窗听雨摊书卷”和“惯迟作答爱书来”,这倒也是我的日常生活,可我住的那园子却没水、没鱼啊……

       我筑池养鱼故然不全是为了朋友的那句话,可当鱼池有鱼游来游去的时候,我自然会想起这位喜欢吴梅村诗的金陵朋友,与这朋友聊天的时候,朋友问我江左在哪?朋友还特别要求说,不许用手机百度,就看肚子的学问。我说:大致是江南的南京地区吧,吴梅村不是与钱谦益,还有一个是谁呀,称作江左三大家——朋友宽容地说:那叫龚鼎孳。你的回答姑且算对吧。

       我对朋友说,我倒比较喜欢吴梅村的另一首诗:已过才追问,相看是故人。乱离何处见,消息苦难真。拭眼惊魂定,衔杯笑语频。移家就吾住,白首两遗民(《遇旧友》 )。吴梅村的诗写的是江山易主的世事沧桑,写的是烽火战乱的悲喜人情。朋友笑着说:是啊,还是——白首两遗民。

       人与人的交往,并成为相互惦念的朋友,有时候就是从一言一语中慢慢洇染而成的,如诗如画;彼此的读懂和相互的欣赏,也是一种生命的相互解码和彼此的认同,读懂别人和被别人读懂都是一种快乐。“何时一樽酒,重与细论文。”(《春日忆李白》杜甫),这不仅是杜甫与李白之间的期盼,也是读书人常有的念想。有时候,那怕是自己的“短板”被对方发现,除了尴尬,还有尴尬后的欣然。 

       朋友还说过我的藏书——俗。当时,我愣了,我的书还俗吗!我看了朋友的藏书,不得不承认,这不是恭维,是心悦诚服。朋友藏书多是书中的精品,我的藏书比较杂,朋友相对比较集中在文化人物方面,那我就自然相形见拙了。我看到朋友的书,真的心生爱慕。我曾说:什么时候,你我的书能集结会师,那将是你我之间的文化事件。朋友说:你我在这个时代,都不那么重要了,你我不就是——白首两遗民。

       是啊,我爱谈胡适,朋友爱说凌叔华,我们俩都有兴趣关注民国这段历史。朋友说起凌先生生命的最后岁月:她躺在病床上,在鲜花、笑脸、寿礼、蛋糕、亲人、朋友和记者簇拥中愉快地度过了九十华诞。不久,乳腺癌复发、转移,时而出现昏迷。在她清醒时,常说想到北海看白塔,到史家胡同看看旧居……她最后的愿望得以实现:她躺在担架上,看到了美丽的白塔,也回了“老家”——史家胡同甲五十四号,那二十八间房子是她的嫁妆,解放后变成幼稚园,今天孩子们列队欢迎凌叔华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朋友说起凌叔华,就像如数家珍,说自己家人的故事……我在写钱钟书与杨绛的一个稿子上,说了这样的话:为爱找个读书的伴。让家有书有爱,让心有爱有书,同归书林。当然,这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。世事苍茫,天遂人愿的不多,人生不如意的倒是十常八九。为爱找个读书的伴,恐怕也不容易,或者干脆不找了,得之我幸,不得,我命。种竹养鱼,给身心筑一个与故人心息相通的憩园,梦里也许能一晤故人,一晤梅村先生。

       广州的朋友听了我做鱼池的想法后,感慨地说:池不深,可情深啊!经朋友这一点拨,我才缓过神来,此事可待成追忆,只是我惘然了……蓦然想起——“两行秋雁,一枕清霜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2-04-28  03-12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静华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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